我在车厢中看到了这个矮小个头的男人,
他竟是那样的坦然和自信。车门关闭後,故事才要上演。
他竟是那样的坦然和自信。车门关闭後,故事才要上演。
地铁车窗是我非常喜欢的地方,因为你不知道下一刻,
窗里出现的将会是一个什麽样的面孔和表情。
窗里出现的将会是一个什麽样的面孔和表情。
北漂梦想在地下延伸。
一名便衣警察摁住了小偷。警察让一名乘客帮他把小偷给拷上。
“白富美”一般不来挤地铁,但这并不意味着地铁里没有美女。
某票务网站请来“唐僧”做广告。
车门马上要关闭,这位拣塑料瓶的妇女努力地把自己“嵌”进去。

车子再次飞驰,循环往复。也许,50年、100年後,当人们
看到这些照片时,他们会说:“哦,我们过去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和大多数人一样,摄影初学者都不敢正面去拍一个陌生人。我看到许多只能拍背影的人。但对我来说,这件事必须面对。我开始只敢拍一些乞丐、侏儒、小孩和卖唱者,慢慢的,胆子开始大起来。
记得有一天,我在站台上看见一个黑人小伙子正在和一个中国女孩调情,女孩正闭着眼睛等待对方的亲吻。我照直走上去,拿起了相机,对准了他们两人的脸,就在我按下快门的瞬间,姑娘的眼睛睁开了。她发现了我,一把拽住了我的相机带,说要找警察。对於这种冲突,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心里没有准备,但还算镇静,毕竟我是一名记者。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他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後,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一个是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他们,到时把底片寄给他们。二是把照片删掉。我那时怕麻烦,直接打开相机後盖,把整卷胶卷曝光了。
这件事後,我就一直在考虑,摄影师和被拍摄者到底是一种什麽关系?
一次,我在地铁中碰到一对年轻的外国夫妇,女的手里拿着街头那种用糖吹成的小马,一看就知道是来北京旅游的;还有一次碰到一个老外,他肩膀上扛了一大袋水果。当我举起相机跟他们说明意图时,年轻夫妇和扛水果的老外都愉快地答应了。他们都很配合,满脸带着幸福的微笑看着你——但这些照片不是我所需要的。
还有一次,在八通线上,我看到一位农民工,他拎了一个大袋子,满脸是汗。他流汗的脸吸引了我,但他和我站得太近了,於是我问他:“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他木然地摇了摇头,这件事只好作罢。
我开始意识到,在地铁,要拍摄自然状态下的照片,徵求对方的同意是一个错误。盲拍和不经意间的抓怕最後成了我必然的选择。慢慢的,我的胆子也变得大起来。
城市里的地铁早已不光是一种交通工具那麽简单,地铁成为一种文化,它是一个城市的灵魂。这也是它吸引许多摄影师的原因,这些摄影师也包括我。
每天,有几百万的北京人和外来人员在这个城市不多的几条地铁线路上穿行。在上午七到八点的高峰期,一些站台想要上人变得几乎不可能。而几个设计不合理的中转站,高峰期的人流会让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担心,这里会不会马上发生踩踏事故。
除了拥挤,北京地铁也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场所,一个中国中下阶层活动的舞台。这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乞讨者、流浪歌手、外地旅游者、农民工、小偷、保安、警察、学生、醉汉、理发师、建筑工人、厨师、做广告的人、朋克、公司职员、患病者、失恋的女人、调情者、捡破烂的老妇、无家可归的老人、情侣、卖报纸的人、侏儒、发广告的、办假证者,偶尔也会看到有钱的贵妇和身材高挑的模特。他们都行色匆匆,在这个舞台上不断地闪过,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在这个非同寻常的舞台上,每个阶层的人都是本分、高明的演员,他们忠实地扮演着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或兴奋、或悲伤、或忧愁、或愤怒、或微笑、或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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