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总不会孤单,也注定不能孤单,即使她本身很想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空间赖以调节凄闷的心情。正如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花,怎可以孤芳自赏,就算绽放在悬崖峭壁也总能惹来狂蜂浪蝶。
一个相貌不扬、来自南宁市某糖厂的普通工人勇敢异常,冲破门当户对的传统障碍,越过“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世俗眼光,用心拉近两地的距离,以破釜沉舟的顽强精神,摘取了这朵花中之王。她就是我後来的表姐夫。表姐後来跟我分享她的爱情史,她说当年表姐夫追求她的一年里,几乎每天下班都从南宁坐两小时的火车来看望她,晚上又匆忙赶回家里,周而复始,风雨无改。她说,他这麽来回的路费换成一角的纸币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就在他们筹办婚礼前夕,表姐因工作关系不得不回桂林母校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会议期间,一个老同学告诉她,那位留校执教的书生几个月前因晚期肝癌病逝。表姐当时还没有任何表情,呆呆地看着远处的红树林。
当老同学提起书生的病情诊见於大学毕业前的身体检查时,表姐的双眼已经满布血丝,却又欲哭无泪。
若干年後,远在深圳的娥姐也结婚了,和表姐一样,生了一个可爱无比的小女孩。在一次深圳的聚会上,我和娥姐、表姐一起疯狂地玩乐了几天,分享各自的精采与无奈,重温曾经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表姐偷偷地告诉我,她当时一直以为我和娥姐在发展姐弟恋。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要知道,娥姐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头。平时与她走在街上,我都有一种自卑感。
很多年之後,1994年底,那时我在广东佛山市工作,表姐早已调回到南宁市并弃教从商,在一个政府下属的商贸公司做起了老总。她可忙了,忙得不亦乐乎,因为地位显赫收入丰足,让很多同辈人只能望其项背。
但有一天,表姐突然给我电话说她已经在佛山,要我马上到她下榻的酒店见面。
几年不见,表姐一如当年的风姿绰约,一袭天蓝色的紧身连衣裙配上依旧不变的飘逸长发,透出极具诱惑的女人味。作为表弟的我,站在她的面前也差点六神无主。她拍了一下我的头,笑着说“你就会哄我开心,你这把嘴肯定惹得一班女朋友团团转”。我还是傻乎乎的笑个不停。
玩笑过後,她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原来她公司出事了,直接管辖她公司的政府要员在财政上被上级查出了严重违法行为,目前已经被隔离审查。她说她可能被那些政府要员要求帮顶罪,所以她必须远离广西到另外的一个城市避难,抵达目的地後,将会有人为她办理改变身份的相关手续。也就是说,她将改名换姓在新的地方生存,原来的她从此销声匿迹。
送我离开酒店前,雄表姐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交到我的手上,要我为她好好保存直到她有需要的一天。她还千叮万嘱叫我暂时不要再联络她,她安全之後会与我联系。
半年之後,1995年中,我办理完出国手续後返回老家梧州。在等待最终的结果时,我如坐针垫,度日如年。由於办理出国的手续花费巨大,身上银两已经所剩无几,我真的很担心出去後如何开始一段完全别样的生活。但是,就在我出发前的几天,表姐突然出现在梧州。这次她没有住酒店,而是借宿在我的一个朋友家中。当天下午,她把我带到一所银行,从里面取了一万元人民币交给我,要我带在身上备用。我推着不要,她没好气地说了句:“别扭扭捏捏的,收下吧,那是借给你的,以後要还的。”
表姐说她只想来见我一面,因为这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表姐眼中那一缕出现瞬间又消失的落寞,就算当年她失恋也总能保持着一份矜持,如风雨中的牡丹依然昂首挺立。
她又不厌其烦地叮咛我,出去之後要带眼识人,别太容易相信人。她说,我不期望你什麽“衣锦还乡”,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我会等着自由的那一天与你相聚在桂林漓江边。
第二天一大早,表姐便匆匆告辞离去。到底她将身处何方,我不得而知,心里只有默默的祝愿,希望表姐尽快跨越困境,走出人生的低谷。因为我一直相信表姐是个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 相关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