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宋基会开发的房地產项目外景
河南宋基会办公楼外景
近几日,陷入“善款放贷”、“善款投资”、“公益项目缩水”等质疑的河南省宋庆龄基金会(简称河南宋基会)倍受关注。为此,中国宋庆龄基金会特别发表声明称,虽然双方名字中皆有“宋庆龄基金会”字眼,但“国字头”的该会与丑闻缠身的河南省宋庆龄基金会并无上下隶属关係,只在一些对外交流交往项目中有些合作。
此前,有媒体经过调查后披露,河南省宋基会2010年末时,资產已近30亿元。大量资金流入了像河南宋基投资有限公司这样的各种“宋基系”公司,在房地產、钢铁、计算机网络等诸多领域进行投资业务,甚至还有大量资金用於放贷。河南宋基会奇高的捐款收入中,一部分便来自於“宋基放贷,捐款付息”的商业运作模式。
2009年,河南宋基会收受的各类社会公益捐赠达6.3亿元,但2010年的公益支出才区区的1.39亿元。按照《基金会管理条例》中“公募基金会每年用於从事章程规定的公益事业支出,不得低於上一年总收入的70%”来计算,河南宋基会2010年应花掉4.41亿元才算合格。面对河南宋基会“神秘”的巨额收入与几乎不成比例的“吝嗇”公益支出,有人戏称河南宋基会根本不是什麼慈善组织,而纯粹是一家打着慈善的幌子骗钱敛财并放贷投资的商业公司!
鑑於舆论的强烈质疑,河南宋基会的主管方河南省政府终於决定,对该机构进行调查。据悉,由河南省省委牵头,省级统战、卫生、民政、审计等多个部门已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河南省宋庆龄基金会展开全面调查,而就在媒体披露出河南宋基会丑闻之前,河南宋基会就已引起国家审计署的注意,并开始对其进行审计。值得关注的是,河南宋基会的直接上级主管机构正是调查组成员单位之一的河南省委统战部。
河南宋基会方面已表示,在调查结果出台之前,不再对媒体进行回应和解释。
在丑闻曝光后,河南宋基会相关负责人在接受媒体访问时承认,基金会在十年前即成立专门的投资公司,对所持资金进行“保值增值”;在投资过程中,投资公司以“投资换取捐赠”的形式,进一步扩大本金规模。近十年来,吸引资金,投资做大,几乎成为了河南宋基会的工作主线。
上述负责人同时承认,在2005年之前,宋基投资最主要的投资渠道,是向企业发放贷款。该负责人称,在提供贷款的同时,宋基投资提出了“投资换取捐赠”的概念。“一些企业可能一时很缺钱,就来找宋基投资。宋基投资这时向他们及时放贷,企业可能就活了。企业在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付息后,作为一种报答,再向基金会进行限定性捐赠。”上述负责人强调,捐赠不是投资的前提,即使不向企业投资,河南宋基会也会向其劝捐。捐款和借贷的本息没有任何关係,是否捐赠也是自愿,“也有借了钱最后不捐的,我们也只能从道德上谴责他。”
2005年,宋基投资入股原河南江隆置业有限公司,出资1410万元,控股47%,公司更名为河南宋基同济置业有限公司。宋基会负责人介绍,从此时开始,宋基投资决定将重心全面转移到房地產行业,并开始大规模“囤地”。
深度解读
河南宋基会丑闻爆发后,日前有内地媒体採访了清华大学创新与社会责任研究中心主任邓国胜,对该事件中的一些疑问进行了分析和解释。1中国宋基会与河南宋基会的关係是中国特色吗?
邓国胜:两者确实不属於隶属关係,但都在用宋庆龄基金会的名字,因此中国宋基会对地方宋基会有业务指导关係。中国宋基会面临的尷尬和中国红十字总会一样,因地方宋基会不是中国宋基会的分会,中国宋基会不能对地方宋基会进行人事任命,地方宋基会实际上是由地方政府来管理的,人员也是由地方政府来任命。
但毕竟两者同属於一个系统,因此地方宋基会出了问题,也会对中国宋基会產生负面影响,因为大家都误认为他们是上下级关係。
这种模式是中国特色。根据中国有关法律的规定,地方公益机构一般都由当地政府来管理和任命人事,是独立的机构,不是由总会来进行管理,总会对地方同系统的公益机构缺乏较强约束力。
2河南宋基会2010年的公益支出是否达标?
邓国胜:《基金会管理条例》中提及的总收入应包括非限定性捐赠和限定性捐赠。非限定性捐赠是指没有指定用途的捐赠。限定性捐赠来源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定向捐赠收入,另一部分是限定性收入,包括限定性的捐赠收入和限定性的非捐赠收入(比如限定性投资收益)。
但在实际操作中,有些限定性捐赠,例如灾后重建项目,需经多年才能支出完,因此不能简单地以上一年的所有收入为基数,来计算当年公益支出额。但也不能把限定性捐赠全排除在外,只用非限定性收入来计算当年公益支出的比例,还要视限定性捐赠的来源和当时的合同约定来定。
3基金会是否能另行设立公司进行投资活动?
邓国胜:基金会可通过设立公司的形式来进行保值增值的投资活动。但《基金会管理条例》规定,必须按照合法、安全、有效的原则进行保值增值。
至於公司的投资是否合法,就应视其是否符合金融等相关的法律法规。
即便宋基投资是河南宋基会为开展保值增值活动而设的公司,但它仍是独立的企业法人,通过放贷获得的利息应纳税。但如有合同约定,企业本应还的利息以捐款方式进入了河南宋基会,那麼放贷收入就可免税,这就打了法律擦边球进行避税。另外,如宋基投资把大量捐款继续进行投资而非公益,就是说河南宋基会在把最主要精力变成了投资挣钱,一旦导致公益支出比例长期达不到最低标準,就违背了基金会做公益的成立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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