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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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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09版:读者论坛
儿时的玩伴-啟林
 作者:朱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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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底,我随父母从一条破落的小巷搬到了坐落在市中心的新居,那是一栋居住着一百多户人家的大住宅楼。一米多宽的内走廊将房间和厨房分隔在两边,连接着每层十七户人家。我家所在的第五层楼,几乎每户都是六、七口人之家,并且总有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孩。自此,我别无选择地混入了这群男孩之中。
  虽然性格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但我骨子裡还是挺内向的,见了陌生人还是一样会脸红而不知所措。不过,说来也奇怪,不知何德何能,我不经意地成了这一大帮同龄男孩的头目。於是,我和男孩们一起追逐打闹,风一般地从底层一直跑到顶层,玩水枪,打游击,弹纸角。有时候,调皮起来,晚上跑到天台上,我们把灌涨水的气球扔到街上。听到从下面传来沉沉的“啪”一声,有时候还会伴随着几句谩骂声,我们觉得非常刺激。
  在这群男孩中,与我玩得最要好的算是啟林、国坚和焕弟。啟林好像没什麼特别爱好,平时不太说话却是一个很有心计的男孩。国坚身材高大肌肉结实,酷爱足球,后来还曾经入主广西青年足球队。焕弟则喜欢唱歌,閒来嘴裡总喜欢哼着调子,当时他已经在市粤剧团少年训练班参加培训,不过,他后来也没有坚持下来,半途而废了。
  啟林正好住在我的隔壁房间,他在501号房,我在502号房。他是家裡的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他爸爸是一个胖呼呼的“肥佬”,无论早午晚餐,肥佬总是端着一碗饭,一边走一边吃。从1号房开始沿着内走廊走到17号房,遇到哪一家刚好也开饭,他便走进去,看到饭桌上有他喜欢的菜就毫不客气地随意夹上碗,一边吃一边夸“味道不错”,然后与主人閒聊几句又继续往前走。
  我们两家的关係也是最好的,谁家有什麼好东西总会互相分享。他家的一对双胞胎姐妹很可爱,当大人都忙於其他事情的时候,啟林自然要担起哥哥的责任照看她们。我和啟林便一人抱起一个逗她们玩,就好像摆弄两隻木偶娃娃,还是“自动”的木偶娃娃呢。有时候我们一不小心把她们给弄哭了,便会惹来大人们的一顿责骂。
  我和啟林感情很深厚,所以每次吵了架重归於好,啟林总会傻乎乎地开玩笑说,拆了那道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和啟林同年同月出生,他比我大七天,都是这群玩伴的“大哥哥”,是玩伴们的核心人物。我们两个人的关係好与坏,直接影响到大家玩乐的质量。如果我和他相处融洽,大家可以玩到疯癲,连各家各户敲锣开饭也充耳不闻;倘若我和他闹起矛盾,大家便会不欢而散,整栋楼立马水静鹅飞。
  年少的时候,大家其实都不懂交朋结友,任着性子,耍脾气,闹彆扭。常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脸,互不相让,甚至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记得有一次我们用医疗所废弃的针筒玩水枪战,因为针筒太少不够分配,我和啟林发生争执,还差点儿打了起来。后来,他纠集大部分人杯葛我这个“老大”。於是,我们这帮十几个本来玩得十分要好的玩伴,逐渐地四分五裂,最后土崩瓦解了。
  后来,慢慢地,大家都长大了,但是那份亲密无间的友谊已经不再。走廊裡、楼梯上碰到了,互相点点头,打个招呼,一切都是淡淡的。
  很多时候,并非如电影所描述的,儿时的无厘头纠纷在长大之后便会“一笑泯恩仇”。现实生活中,本来很要好的玩伴,往往由於一时意气用事导致出现了楚河汉界,关係便很难破镜重圆。之后,大家倒是慢慢习惯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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