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一种缘分吧,我竟同时读到了这两句小诗。初初发现它们如此相似时很是吓了一跳,速速翻阅两位作者的其它诗作,亦发现了很多的相似之处。譬如文风、格式、意象和感情。或许是出於一种狭隘的民族心理,我甚至恶劣地想着,这会不会是那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大师“借鉴”了咱们的痴情和尚,毕竟,泰戈尔比仓央嘉措晚生了两百多年,我有此种感觉着实正常。
心惊之下,不免细细咀嚼一番,才发现,入口味道相似,细品之下,余味却迥然。
泰戈尔白髯飘飘,眉眼深凹,看透世事的淡然,让他在感慨生命无常之余,远离尘世。他的一双慧眼让他洞悉一切,但同时他却又无力更改,所以他淡淡地惆怅着浅浅地忧伤着。文字之於他是穿梭宇宙各处的时光隧道,他的身从不逃离这紫陌纤尘,但他的心却是处於尘世之外的。
而仓央嘉措,这个“世间最美的情郎”,虽清醒地知晓,缘起即灭,缘生已空;虽明白地了然,一个人必须要放下,才能得到自在。但是,他没有一刻放下,他执着地,不停歇地寻找那份内心的企盼。每次求而不得,他就如一个受伤的孩子,躲在佛的怀抱里舔舐自己的伤口,用“勘破、放下、自在”来自我安慰。可伤好之後,他会再一次执着地寻觅於尘世。
仓央嘉措的执着,只是为恐,别那倾城。其实,我更欣赏泰戈尔的旷缈,时间空间於他眼中从不是束缚,彷佛只是弹指一挥便能穿透沧海桑田。这,是一个智者,亦是一个强者。
泰戈尔与仓央嘉措,一个似海般博大浩淼,一个似古井般多情深邃又寂寥。他们从不同处出发,却到达相同的高度。这个高度,你我,只能仰视。一直奇怪,为什麽大家的文章都平淡若水,丝毫不见华丽。後来才知道,上善若水。大到恢宏之处,便成了浩瀚,便隐了踪迹。 深到无底之时,变成了平静,便无了波形。伟大,竟是呈现以同种姿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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