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居民说,他们变得容易对大的声响感到害怕,比如重建工地上的铁锤敲击声,特别是当岛上的小军事哨所每隔几个月试验大炮的时候。
当地的咖啡店店主金素玉(Kim Soon-ok)说,部队宣布将举行演习时,很多人乾脆打好行李离开小岛,因为枪炮声会让他们回想起遭到炮击的那一天。她的房子在炮击事件中被毁。她还说,在那次炮击事件发生前,谁都不会对演习有任何想法。2010年11月23日,朝鲜出其不意地炮击延坪岛,造成四名韩国人死亡,令业已紧张的朝韩关系濒临再度开战的边缘。延坪岛事件是上世纪50年代朝鲜战争以来朝鲜首次攻击韩国领土。
朝鲜的目标是延坪岛上的军事基地。但有数十枚炮弹击中了附近的村子,村里居住着约1,500人。当天早些时候,韩国海军陆战队曾在该基地举行例行的炮击演习。
此次炮击造成四人身亡和多幢房屋被毁,韩国也发射了炮弹回击。炮击事件正值朝鲜武力威胁普遍升级之际。事件发生的七周前,朝鲜领导人金正日刚刚指定儿子金正恩为自己的接班人,朝鲜政府控制的媒体称此举是一项胜利。朝鲜媒体经常警告民众说韩国和美国准备攻打朝鲜。在那之前几个月,也就是去年3月,朝鲜在延坪岛附近击沉了韩国的一艘巡逻舰,造成46人死亡。
不过,延坪岛事件的次月韩国在该岛上再次举行演习时,朝鲜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几周後,朝鲜再次请求韩国提供资金和援助,重新回到1953年朝鲜战争结束以来朝鲜挑衅-後退的循环行为模式中。
今年以来,朝鲜一直侧重於跟它的主要施惠国中国建立经济关系,以及为明年纪念开国领袖金日成(KimIl Sung)百年诞辰的活动做准备。
韩国计划以举行一场应对类似事件再度发生为目的的军事演习来纪念延坪岛事件一周年。朝鲜官方媒体基本上忽略了这个周年纪念日,只在上周发表一条声明,再次把挑起事端的责任归在韩国身上。
几十位岛上居民在接受采访时说,炮击事件仍是他们心中的痛,但很多人还是固执地坚守在这座小岛上的家里。延坪岛的大小还不及纽约中央公园(CentralPark),它是黄海上离朝鲜海岸更近、离韩国海岸更远的五座韩国岛屿之一。它与朝鲜海岸的距离约为八公里,与一些无人居住的朝鲜岛屿隔得更近。
朝鲜对韩国拥有这五座岛屿从未有过争议。但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它一直声称岛屿周边的水域是自己的,於是引起多次海上冲突。比如2002年延坪岛附近发生一次冲突,导致韩国六名海军官兵死亡。2010年3月又有巡逻舰“天安号”(Cheonan)被击沉。
2010年11月炮击期间,岛上居民逃往防空掩体,炮火摧毁了大约40座民房和十来家商舖。当时有一小队渡船在半夜把居民们接到大陆,很多人在那里度过了整个冬天。
韩国政府为重建延坪岛准备了3,000万美元左右的资金。随着一周年纪念日临近,建筑工作在本月加速。但截至周二,只有13座新房完工。这些房子简单而现代,用砖头取代木材建成,有地暖系统、水缸和新家电。
61岁的Park Ok-hwan跟妻子和9岁的孙子这个月搬了进来。他说,我的老房子又旧又脏,新房非常好;从不漏水,还有一个很好的供热系统;我孙子很喜欢这座房子,他满足了,我也就满足了。
并非所有人都那麽开心。从Park的新家沿那条小路向里走,就来到了奉养着84岁父母的47岁劳工金贞熙(Kim Jeong-hee)的家。他指给记者看他屋内的裂缝和霉菌,并认为这是炮弹爆炸引发房屋震动所致。他说,希望政府可以通过拨款尽快解决这些较为隐蔽的损害。
但与很多岛上居民一样,金贞熙说,他没想过把家搬走,延坪岛就是自己的家。该岛自受到攻击以来,由於施工需求和军事人员部署增加的缘故,实际人口已增加了几百人。
袭击发生时,宋重子(Song Joong-sub)已在延坪岛基督教长老会(Yeonpyeong Presbyterian Church)担任了八个月的牧师。事件发生後,他便决定留在这里继续为长老会服务,直至约20年後退休。他说,我更加确信上帝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把我派到延坪岛来的。
村干事崔哲瑛(Choi Cheol-young)说,他担心早期重建工作完成後,延坪岛受到的一些关注就会烟消云散。崔哲瑛是延坪岛遭袭後留在岛上的八个人中的一个,并在此後一直负责监管岛上的重建工作。
崔哲瑛说,韩国政府需要考虑较长期的经济问题,并且正视岛上居民遭受的心理创伤,而心理问题的解决目前仅靠政府提出让岛上居民免费看心理医生这一个途径。他说,延坪岛居民现在还无法完全克服心理障碍。
发生袭击那天,经营咖啡馆的金女士曾光着双脚跑到一个防空洞里。因没能联系上住在附近、帮忙打理咖啡馆生意的32岁女儿,她在防空洞里晕倒了四次,之後朋友才把她送到医院。
如今,施工队的噪音、军事直升机、甚至从电视节目中传出的枪炮声都会让她想到那次袭击事件。为了以防万一,她总是随身携带一个整理好的包裹。她说,这里看起来很太平,但我们无法不去回忆去年所发生的以及未来可能会再次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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