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城市之中,居然拥有一块菜地,这是母亲最骄傲的事情,也是久居城市却想种菜的人们的一种奢望。25年前,当父亲把教书的母亲调到县城时,母亲转悠几天,便在离家20分钟远的一片乱石堆里收拾出了这片所谓的菜地。
母亲是那种闲不住的人。一生勤劳,骨子里的勤劳。也许母亲刚来县城,只是想通过自己的辛勤劳作来弥补日常开支不足,但令我们也包括她自己都始料不及的是,这片菜地却成了她坚守25年的不变情怀。
那一年,我刚小学毕业。姐姐进入高中,寄宿於学校;妹妹还是幼儿,更多的是在家里陪87岁的裹脚奶奶。父亲尽管身体不好,却是那种革命年代中最毛泽东式的干部,典型的工作狂,经常加班加点地工作。於是,我成了陪母亲去菜地最多的一位。
兄弟姐妹都参加工作後,我们郑重其事地召开家庭会议,建议母亲不再种菜,但母亲未予采纳;退休时我们再次建议,她却说这样有更多的时间去种菜;当我们发现她有糖尿病,父亲又有老年痴呆症生活不能自理时,我们甚至采取了一些强硬措施不准她老人家种菜,但她反而振振有词:“现在买什麽蔬菜都不太放心,我就种一点健康蔬菜也不行吗?更何况这也是一种锻炼身体的好方式。”我们哑然。
上周末,阳光分外灼人。我陪母亲去菜地摘菜时,发现挖土机已在大片地吞噬着母亲的那片菜地。对母亲来说,这是有思想准备的。那位开发商是一位熟人,曾对我母亲提及过毁菜园建房之事。但事情来临,母亲瘦弱的脸上还是有一种被忧伤划过的失落。我想,这片菜地,在母亲的心里,已不再是一种简单的记忆,而是植根於心底的一种寄托,一片伴我们成长的精神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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