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哪位?您是中间选民?中间选民在家吗?”
“神经病啊你,吃饱了撑的!”
若谓不信,台湾的各家传媒也可以用电脑随机选号,拨出1000通电话,绝对换得叫骂连天的回应。换言之,承认自己是中间选民的,我们从宽计,只会在3%以下,这个数字刚好符合一般民调的误差值范围。
所以,每次我读到或听到媒体和政论名嘴嘴角掀浪的大谈10%的中间选民时,我老是很想打电话问他们,这种选民结构理论的依据何在。
当然,我知道答案无非是依据上一次的投票分配率,或者很早以前某一次的民调数据。但如果你再往下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肯定会发现,弄到後来你准定会把自己给气到抓狂。
因为你所面对的,其实是一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经常去撞电线杆”的恐龙爬虫类。但这句精采的骂人语言,实在出自成大校长黄煌煇。虽然他痛批的是台大人,但放诸台湾各层面而皆准,尤其是我们的媒体人、政论名嘴,以及文化人。
什麽是中间选民呢,如何定义?中间选民到底藏在社会的哪个角落?
好吧,让我们退而求其次,所谓的“不蓝不绿、超越蓝绿、选人不选党”等等,就是中间选民吗?但严格而言,这还是有政治立场,勉强可归类为“第三党”或“尾巴党”,是否为关键少数倒在其次。重点在於会做出这种倾向的人,怎麽会是中间选民?
如此再予以扣除,请问中间选民的数量,在台湾还能有几个百分比?
由此可知,什麽10%的中间选民,毋宁只是个印象值,根据的是以前的记忆。而这种记忆形诸於感官、识别能力,又常常是主观的,怎麽可能符合科学要求的一致性,和可供重覆实验?
我们就以媒体民调为例,那些拒绝表态的受访民众,不是常常超过10%,往往还高达三成比例?他们算不算中间选民?这是用一般常识就可判断的事,台湾民调的问卷经常被媒体刻意“污染”和“误导”,以此得出的样本数,哪一家都一样,通通不具参考值的必须作废。
事实上,如果我们观察欧美的民主发展,绝对会发现人家才不在乎中间选民,实际上也根本没有所谓的中间选民。
让我再说得精确一点,就平日而言,这些民主先进国家,只要是读过书的知识份子就一定有政治立场,也许是左派,也许是右派,中间偏左或偏右。平常或许各忙各的,没精力或懒得过问政务的运作,但遇到选举就会衡量执政党的施政得失、在野党提供的政策承诺,永远旗帜鲜明,绝对不会模拟两可的告诉别人,这个也痒那个也痒。
这种情况,即便是乱了两百多年的中南美洲诸国,尤其明显。
我们就以哥伦比亚的伟大小说家贾西亚‧马奎斯为例吧,台湾对他最是推崇。可你们何尝听过他其实是个社会主义、死不悔改的大左派,和古巴的卡斯楚交情好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甚至在1970年代不惜和自己的哥儿们,也就是去年得到诺贝尔文学奖的秘鲁小说家巴尔加斯‧尤萨一度反目成仇,一直到双方各自老去方才握手和解。
这两人其实都信奉社会主义,都是左派,双方所争者,只是纯粹或不纯粹、激进或保守,如此而已。
可台湾的媒体和若干作家在谈到这方面时,却只讨论他们的作品,完全不涉这两个人的政治立场,好像他们是中间选民一样,彷佛政治很肮脏、有剧毒,最好能够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同样的,对於影响世界文坛将近百年的阿根廷诗人波赫士,甚至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我们这里的态度也是一样,避开他们的政治理念吧,顶多只能碰触他们的哲学思维和写作技巧,到此为止。
以是,在台湾的文学界、艺术界、文化界,对於西方大师级的菁英典范,一向认为都是可以切割的,从来没有认真的把他们当成“人”在看待。不要谈政治,只要讲品味,因为我们都是睿智的中间选民。
殊不知放眼三千年,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的伟大作品,不是从政治出发的。我们的祖先只要形之为实体书本的,人人都在书写国族的爱恨情仇。一旦把政治抹去了,你只能拥有残缺不全的心灵。试问,你不认同政治的存在,又如何可能超越政治?
这也正是我一直在这里不断强调的,台湾产生不了具有洞见的思想家和哲学家,真正原因之所在。
反过来讲,那些最爱夸称自己是中间选民的,其实都是民进党和橘营的冒牌货,骨子里也实在是一群骗子和文化流氓。
台湾从来不存在中间选民,因为媒体所告诉你民调不表态、选举不投票的,其实都有他们的政治立场。如果真的有,那也是一群懒人,最爱拿下雨不投票当藉口,如同台湾某些作家“眼睛长在头顶上,经常去撞电线杆”。
请问,你是这种中间选民吗?府上那位中间选民,还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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