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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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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1版:副刊美文
姥姥的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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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很黄很瘦,吃什麽吐什麽。医生说是我是天生的喷门狭窄,必须开刀治疗。才刚生下的婴儿就要动手术,成活的机率当然很小。所以,姥姥坚决反对,每天都去找院长好几次,要求想出更好的治疗方法。在姥姥的强烈要求下,最终没有开刀,经过精心的治疗,我不吐了,慢慢地好了起来。妈妈常说,我的小命是姥姥救回来的。
  由於爸爸常年在外地工作,妈妈的工作又很忙,我的童年就是牵着姥姥的衣角度过的。姥姥是北方人,喜欢做面食,於是我从小就养成了吃面食的习惯。我特别喜欢吃姥姥烙的大饼。把白白的面粉放进盆子里,加进适量的水,然後揉成面团,放进些麻油,做成面饼,不用任何其他的佐料,就这样放进锅里烙熟,就可以了。说起来挺简单,可是想做好就难了,从小我就看着姥姥烙大饼,可是从来也没烙出过姥姥烙的那种味道。
  烙好的大饼有点发黄,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焦痕,像豹子身上的花纹。我喜欢那股香味,淡淡的,有股麦子的纯味。这样作成的饼很有嚼头,咬上一口,嚼着嚼着,就会变的甜甜的,这种香甜的味道很纯朴,很实在,和任何加了佐料的食物都不相同。
  我还记得小时侯,每次姥姥烙大饼,我就会搬着凳子坐在旁边等着,谗谗的看着。等大饼一烙好,我就迫不及待的拿着就咬,也不怕烫,一口气能吃两个像小盆子口那麽大的饼。我就这麽吃着姥姥烙的大饼,一点一点的健康成长着。
  後来,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也不再谗姥姥的大饼了。长大了的我开始学会不听话,学会顶嘴,学会跟姥姥吵架。
  再後来,我离开家一个人住在外面,一两个月也不回去一趟。姥姥想我,我知道。几乎每个星期天,姥姥都打电话给我,每次都会说,烙了大饼了,你回来吃吧。而我呢,却毫不领情,只是偶尔才回去一趟,还经常冷言冷语,自以为是的给姥姥脸色看。
  姥姥就这麽变老了,我却浑然不觉。直到有一天,妈妈告诉我,姥姥病了,得了癌症,而且,病情还很迟了。我在医院里,看见了很瘦很苍老的姥姥。姥姥看见我,很高兴,抓着我的手,紧紧的,连睡着了都不肯放开。姥姥的手还是那麽大,那麽温暖,只是不再光滑,不再丰满。我坐在床边,握着姥姥骨瘦如柴的手,突然发现,姥姥皮肤上变的黄黄的,而且布满了皱纹。不知道什麽时候,她满头的黑发变成了白色。
  我想起小时侯姥姥烙大饼时那慈祥的笑脸,现在却变的如此的苍老,如此的陌生。这还是我的姥姥麽?这双手就是曾经为我烙大饼的手麽?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麽,该做些什麽,我只会偷偷的躲起来哭。回想这麽多年来,自己从来没有为姥姥做过些什麽,就连让姥姥高兴的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突然很怀念姥姥的大饼。我多麽希望能再吃到姥姥烙的大饼啊。我多麽希望姥姥能像原来那样健康啊。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代替姥姥的大饼,在我的生命中,姥姥的大饼曾经是我的最爱,也将永远会是我的最爱。
  姥姥,你还能为我烙大饼麽?你会等着我为你烙的大饼麽?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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