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歌中所唱:“化学,难怪你不能不火”,化学家周其凤先火了,有人将他与周星驰相提并论,有人在考证他与周杰伦的血缘关係。以如此滑稽的方式成为公眾关注的噱头与口中的谈资,也许为周校长始料未及。他写《化学是你化学是我》,本意十分严肃,因为今年是联合国确定的“国际化学年”,有一个“化学之歌”活动,需要他摇旗吶喊。他希望更多人喜欢这首歌,并因此喜欢化学;还希望这首歌能走进化学课本,传唱下去。而今来看,他的愿望至少实现了一小半。
这就是我们生活的时代,我们生活的国家。坚固的事物已经烟消云散,严肃的事物则以一种反讽、戏仿、謔嘲的喜剧面目流行开来。譬如《忐忑》,创作者的姿态本来十分严肃,视其为“带有浓厚探索意味的艺术歌曲”,不曾想,一旦投入时代的过滤器,它就变了味,沦为夸张的神曲,沦为这个喜剧时代的集结号。《化学是你化学是我》的运命何尝不是如此呢?当耳闻目睹,都是神曲的肆虐,老锣和龚琳娜还可以娱乐自嘲,堂堂北大一校之长的周其凤,恐怕只能一脸苦笑。
周其凤并未隔膜於他所处身的时代与国度,他用“给力”填词,便是明证。不过,他却低估了他将遭遇的反讽与解构的力量。质言之,今日中国,只可能流行两种音乐,一是红歌,一是神曲,正如只可能流行两种诗歌,一是“纵做鬼也幸福”、“此生纵有千年寿,尽献苍生作党臣”,一是“梨花体”、“羊羔体”。前者折射政治的阳光,后者折射娱乐的阴影。在政治与娱乐的暗角,在阳光与阴影的缝隙,是罗大佑的《亚细亚的孤儿》,是周云蓬的《中国孩子》,是左小祖咒所记录的一个八旬老人对中国的泣诉——这种音乐,我称之为輓歌。
时代终究变了,北大的校长不再是蔡元培和蒋梦麟,而是周其凤;大学生口中的歌,不再是“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闕,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而是被冠以神曲之名的《忐忑》和《爱情买卖》,那麼,我们是否应该学会与时俱进呢,换一种思维、话语来直面《化学是你化学是我》?批评周校长“附庸风雅”、“礼崩乐坏”的声音可休矣,殊不闻,化学实验室裡,神曲正绕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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