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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报月刊2001年8期有篇台北国立艺术学院何怀硕教授的文章【重建百年史观】。这是他读了香港大学刘靖之教授的【中国新音乐史论】后写的随感。何教授推崇刘靖之教授歷时十几年写的这本巨着,肯定他提出的一个重要论点:
“刘靖之教授的【史论】以中国文化为本,反对“欧洲中心论”,对中国百年来的新音乐提出反省。”“他认为短短一百年欧化的中国新音乐,与数千年歷史的中国音乐比起来,只是短暂的一小段,把它来取代“中国音乐”是不合理的。并说中国“新音乐的惟一出路是向中国化、现代化发展,否则它只能跟在欧洲音乐后面,既无法保存、发展中国音乐,也无法吸取欧洲音乐的优点,给果将无可奈何地沦为国际音乐的二叁等公民。””﹝引文见该期第58页﹞
“以中国文化为本,反对欧洲中心论”,这对中国人来说应该不是新鲜的提法。清末的张之洞就提出过“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梁啟超等也反对过“欧洲中心论”。只是这些认知被歷史围剿、批判、压制了整整一百年,经现代的有知之士再次提出,虽兼迟了一点,毕竟算是对歷史有了一个交代吧。
我一直想不通张之洞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到底错在哪裡。看到天津日报刊南开大学党委会一篇大文章中仍对“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加以批判,却没有且体的论据,我请教了几位大陆朋友,说:“这“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到底错在哪裡?”朋友们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竟没有一位有兴趣讨论这个问题。
仍坚持“欧洲中心论”
开会期间,参观天津开发区和保税区。
七辆豪华冷气大轿车,前面一辆警车响号开路,后面一辆警车护送。
甫下车就感觉奇妙:一排很有气派崭新的西式大厦,半环抱着一个非常欧化的花园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很大西欧式喷水池,开着喷水池有一列欧式美女天使的雕塑像。我与澳大利亚的汉学家XX教授相互交换了一个微笑:
“好像到了罗马?”我说。
“是的。外国朋友到中国来,是想看真正属於中国的东西,不是来看这些洋文化。”
用孔夫子李白杜甫来保卫传统文化
香港城市大学中国文化中心邀请了海华七大华文作家﹝包括白先勇、聂华伶、XX等﹞座谈中国文化的发展。
XX说:不要轻视华文文坛。世界上最大的文坛不是美国文坛,不是英国文坛,而是中国文坛,是包括海外华文文坛在内的整个大中华文坛。
记者:目前在文化上有很多文字污染、文字暴力等现象,你是否对此感到忧虑?您以为应该用甚麼来抵抗这些现象?
XX:用孔夫子,用李白、杜甫。
他说,香港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一方面它很欧化,另一方面它又有中华传统文化很坚的部份。我们就是要用中国传统文化的坚韧的部份,来抵抗美国文化,抵抗日本文化的一些不良方面的污染。
金钱掛帅、道德不再?谁之过?
回北京天津住了一些时日,常听一些朋友批评时下人们金钱掛帅、道德不再。有人责怪这是商品文化的敝病,有人责怪是文化大革命的后遗症。
一个商场上的朋友感嘆地说:西方有西方的商业道德。时下中国人的传统道德文化既己丢弃,西方的商业道德文化又学不到手,岂不变成道德真空?
一些朋友以为这是很正常的,甚致是必然的。
这真的是一种“必然”吗?
我问朋友:不知道英美西欧诸国,以及东方日本,在它们走向商业化现代化的初期,是否也经歷过这种“道德真空”?朋友说不然。
那麼我相信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一层内在的因素。
纵观歷史,我们中华民族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源源不断地批判自已的传统文化,再用五十年的时间引进和实践了“马列”文化,现代又化十五年时间引进西方经济、商业文化;这中间,有谁提过自己传统文化的建设?
现今世上,有那一个民族像我们中华民族一样,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不断批判自已的传统文化而仍不停息?
不过,反过来看,古今中外,又有那种文化像我们的中华文化那样,经一百年的被批判、被围剿﹝其中有八国联军、侵华日军的围剿,也有红卫兵、红小兵的围剿,以及近日西方“现代主义”文化即废文化的围剿﹞而仍然巍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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